佛陀正覺後2450年/西元2018年

佛滅百年僧團師承

Ven. Bhikkhu Vūpasama 隨佛法師
選錄自隨佛法師著《原始佛法與佛教之流變》2010年7月的部份內容

公元前約432年1, 佛陀正覺於恆河南岸的小村落迦耶附近(後世稱此地為菩提伽耶BodhaGayā),初於鹿野苑(巴Migadāya,今印度Sāranāth)轉「四聖諦」法輪,度憍陳如Ājñāta-kauṇḍinya 等五比丘,一生說法度眾45年,在公元前約387年二月十五日平旦2(凌晨)時,入滅於拘尸那羅(Kusināra,末羅國之一邑)。佛滅當年大迦葉號召僧團結集佛陀的遺教,在當年三個月的雨安居期間,大迦葉等五百位修行成就者(阿羅漢)共同集成經法(Sutta)及律戒(Vinaya)。由於佛滅後是經大迦葉召開傳續佛陀法教的初始結集,阿難為結集經法的代表,優波離是結集律戒的代表,所以結集完成以後,大迦葉、阿難、優波離遂成為僧團的代表性人物。因此,初始結集以後,佛教內部的僧團傳承,逐漸發展為重經法的阿難系師承,還有重律戒的優波離師承,經法與律戒共成佛教的兩大師承系統,深深影響著後世的佛教。經、律兩系的傳承,在佛滅百年內,尚為和合一味,但因部族及地域的分隔,分化為恒河以北摩偷羅地區的阿難系僧團,優波離系恒河以南優禪尼地區之僧團,以及優波離系恆河中游東方毘舍離僧團,共為兩系、三大僧團。

1.優波離系毘舍離僧團

佛世時毘舍離Vaiśālī 地區是跋耆Vṛji(金剛)族,跋耆族共有八支,政治上採取共和制,代表領導的是離車族Licchavi,除了跋耆族以外,恆河以北尚有拘利Koli 族、末羅Malla(力士)族、冥寧Minasu 族(末羅的分支)、酥摩Himā 族,這五族與釋迦族Śākya 族在血統上有所關係。佛滅後毘舍離的離車族建塔供養了佛陀的舍利,而阿難因為出身於釋迦族,在佛滅後常說法於毘舍離,並被稱為「毘提訶牟尼Videhamuni」3,意為毘提訶族Videha(釋迦血統相關之六個部族的泛稱)的聖人。毘舍離地區出於優波離師承的僧團,在日後發展為大眾部。見大眾部傳誦之《摩訶僧祇律》『五百結集法藏』4

優波離授陀娑婆羅,陀娑婆羅授樹提陀娑,樹提陀娑如是乃至授尊者道力,道力授我及餘人」。

如是可見大眾部師承中,第二師的陀娑婆羅(漢譯又有稱陀婆婆羅),是出自優波離Upāli 的師承(優波離的依止師5為Kappitaka 迦毘達迦),陀娑婆羅再傳法於第三師樹提陀娑Jotidāsa,當樹提陀娑的時代毘舍離僧團才發展為大眾部。

《摩訶僧祇律》為大眾部的傳誦,根據東晉法顯的『摩訶僧祇律私記』6的記載,這是法顯抄寫自中印摩竭提國Magadha 巴連弗Pāṭaliputra(華氏城)的阿育王塔南天王精舍,此律據說是源出自拘薩羅國Kośalā 舍衛城Śrāvastī 祇洹精舍Jetavanānā thapiṇḍadasyārāma7(據分別說系化地部《五分律》的記載,祇洹精舍是佛世時給孤獨長者所建,再經後世的增建,發展為佛教最有名的大寺院)。在東晉安帝義熙十二至十四年(A.D.412 〜414),由北印說一切有部禪師佛大先Buddhasena(又譯佛陀斯那,約卒於A.D.410)的弟子佛陀跋陀羅(Buddhabhadra,覺賢)與法顯共同將《摩訶僧祇律》譯出。當阿育王歿後,育王之孫十車王Dasaratha改信耆那教,末代巨車王Brihadratha受權臣弗沙蜜多羅 Puṣyamitra 的謀篡而覆亡。弗沙蜜多羅建巽迦王朝Śuṅga,信仰婆羅門教不信佛法,中印佛教受到嚴重的迫害,寺院及僧眾多受毀壞及殺戮。當弗沙蜜多羅覆亡後,中印佛教才得復興的機運,《摩訶僧祇律》乃復傳出於世。比較大眾部《摩訶僧祇律》、錫蘭分別說系銅鍱部《善見律》及阿難系說一切有部《十誦律》的內容結構,《摩訶僧祇律》較為簡要、樸質,接近佛教律戒的古型,不同於《十誦律》及《善見律》發展較為詳盡完備。此亦見公元後大眾部傳出的《舍利弗問經》8

「優婆笈多後,有孔雀輸柯王,世弘經律,其孫(時有)名曰弗沙蜜多羅……毀塔滅法,殘害息心四眾……御四兵攻雞雀寺。……遂害之,無問少長,血流成川……王家子孫於斯都盡。其後有王,性甚良善……國土男女復共出家。如是比丘、比丘尼還復滋繁,羅漢上天,接取經律還於人間。時有比丘名曰總聞,諮諸羅漢及國王,分我經律多立臺館……迦葉所結名曰大眾律,外採綜所遺誑諸始學,別為群黨互言是非。時有比丘,求王判決。王集二部行黑白籌,宣令眾曰:若樂舊律可取黑籌,若樂新律可取白籌。時取黑者乃有萬數,時取白者只有百數,王以皆為佛說,好樂不同不得共處。學舊者多從以為名為摩訶僧祇也,學新者少而是上座。」

2.優波離系優禪尼僧團

出於優波離系的另一傳承系統,是源於優禪尼 Ujjeni(或Ujjayaini)一帶自稱「分別說者」的僧團。根據錫蘭分別說系銅鍱部的師承傳說,有著五師傳承的記載,師承當中的第二師馱寫拘Dāsaka(見南傳《島史》,漢譯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又稱大象拘),也是出於優波離的師承,馱寫拘傳於第三師的蘇那迦Sonaka(見南傳《島史》,又漢譯為蘇那拘),再輾轉傳於悉伽婆 Siggava、目揵連子帝須Moggaliputta tissa(分別說部部主)。見覺音《善見律毘婆沙》『序品』9卷一:

「世尊涅槃後,大德迦葉為初,諸大悲眾集閻浮利地中,誰能持?優波離為初,諸律師次第持,乃至第三大眾諸大德持,令次第說師名字:優波離、大象拘(又譯馱寫拘)、蘇那拘、悉伽符、目揵連子帝須,五人得勝煩惱。次第閻浮利地中,持律亦不斷,乃至第三一切諸律師,皆從優波離出。」

根據目揵連子帝須的說法,此派是主張「佛為分別說者」。見錫蘭覺音著漢譯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二10

「(目犍連子)帝須教(阿育)王,是律、是非律,是法、是非法,是佛說、是非佛說。……王復更問(諸比丘):大德!佛法云何?答言:佛分別說也!諸比丘如是說已,王更問大德帝須:佛分別說不?答言:如是大王。」

「分別說」是指分別解說諸法事相與深義,優禪尼目揵連子帝須一派,對於因緣法的闡述,發展出自派特有的「義解」。見覺音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四11

「過去當來二世,皆從無明緣行。我今略說,餘汝自廣說。無明緣行,此是一品;六識、名色、六入、六觸、六樂(受),此是一品;愛、取、有,此是一品。生、老死,此是一品。前品者,過去世也,中二品者,現在世,後品者,(生、)老死,此是當來世也。取無明緣行者,連得愛、受,此不得相離,此五法過去世也。中品六入為初,此是果報。若取愛受者,連得無明,此五法今業生也。有老死者,一切五法,餘者六識,為初後悉入,此是當來世生。若分別說者,有二十四種。」

這是分別說部的部義說法,認為在「十二因緣法」闡述的生死輪迴中,無明、行是過去世,現生是由「識」開始而到「有」,這不同於古老經說是以「六入」12為當生之始,而無明是現前於六觸入處不如實知緣生13,但還是發展為佛教各派解說因緣法的主要參照根據,並且流傳至今影響深遠。此外,分別說部發展於錫蘭的銅鍱部,在傳誦的《發趣論》Paṭṭhāna-ppakaraṇa 中(又稱為《大論》Mahāpakaraṇa),又獨有「二十四緣」14的說法,這是將諸法生起的因緣paṭiccasamuppanna,分別解說有二十四種。從大眾部《摩訶僧祇律》與錫蘭銅鍱部《善見律毘婆沙》中,可以確定毘舍離僧團(大眾部)與優禪尼僧團(分別說部),都是出於優波離的傳承。

3.阿難系摩偷羅僧團

摩偷羅(巴 Mathurā)原是距離舍衛城西方約四十由旬的小城邦,從西元前六世紀波斯帝國入侵西北印起,摩偷羅就因位於西方與印度的通商要道上,而逐漸的繁榮興起。佛世時,摩偷羅是中印十六國當中蘇羅娑Sūrasena的都城,不僅 佛陀曾弘法於此15,傳聞佛弟子摩訶迦旃延(Mahākātyāyana,〜Mahākaccāna),也曾宣法於此地Gundāvana 地方,耆那教的尼乾陀若提子也在此地大弘教法,往後更成為印度教的七大聖地之一。由於摩偷羅位居古印度與西方、中國之間的通商要地,諸方的貿易、宗教、文化交流匯聚於此,所以漸起於世且興盛於日後。從公元前三世紀起,摩偷羅不僅成為商業、政治、軍事的重鎮,又因為東、西方的文化與宗教在此匯聚且相互影響,逐漸形成多元文化融合的新宗教思惟,而成為「克里須那神kṛṣṇa」的信仰中心地。此地宗教發達,又被稱為「眾神之城」,更是中印度創作佛像的發祥地。佛滅後百年間,恆河南方摩竭陀國首都王舍城日漸沒落,而王舍城北臨恆河邊的新城――華氏城,又尚未興盛於世,當王舍城的佛教隨著舊都城日趨衰微時,阿難與優波離的弟子即將佛法傳佈於摩偷羅,因而確立了摩偷羅的佛教基礎。當摩竭陀國漸凌駕於拘薩羅國後,造成舍衛城的衰落,遂使得摩偷羅逐漸成為西方的佛教重心。如阿難Ānanda 的弟子商那和修Śāṇakavāsi,商那和修的再傳弟子優波笈多Upagupta,還有優波離的弟子陀娑婆羅、四傳弟子目犍連子帝須,都是以摩偷羅為住處,向外展開佛教的弘化。見公元前一世紀,出於北印《阿育王傳》16卷四、卷六:

尊者阿難語商那和修,佛以法付囑尊者迦葉,迦葉以法付囑於我。我今欲入涅槃,汝當擁護佛法。摩突羅國有優留曼荼山,當於彼立塔寺。時有長者兄弟二人,一名那羅,二名拔利,佛說此二檀越,當於此優留曼荼山造僧房阿練若處。摩突羅國有長者名鞠多,當生一子名優波鞠多,汝好度使出家,佛記此人,我百年後當大作佛事。商那和修答言:唯然受教。」

尊者(優波)鞠多……語提多迦言:子!佛以法付囑迦葉,迦葉以法付囑阿難,阿難以法付我和上商那和修,商那和修以法付我,我今以法付囑於汝。」

又根據劉宋求那跋陀羅譯《無憂王譬喻經》17

「爾時,世尊告尊者阿難:此摩偷羅國,將來世當有商人子,名曰掘多,掘多有子,名優波掘多。我滅度後百歲,當作佛事,於教授師中最為第一。阿難!汝遙見彼青色叢林不?阿難白佛:唯然!已見。世尊:阿難!是處名為優留曼茶山,如來滅後百歲,此山當有那吒、跋迦,置阿蘭若處,此處隨順寂默最為第一。」

根據《阿育王傳》及《無憂王譬喻經》可知,佛滅後約百年,摩偷羅地區由商那和修、優波鞠多引攝的僧團,應是出自阿難系的傳承。又根據公元前一世紀,世友Vasumitra 分別印度各部派師承與主張的著作,由鳩摩羅什Kumārajīva 初譯之《十八部論》18(A.D.504 〜513)說:

至三百年中,上座部中因諍論事,立為異部。一名薩婆多,亦名因論先上座部;二名雪山部」。

另由唐玄奘第三譯《異部宗輪論》19(A.D.662)說:

「其上座部經爾所時,一味和合。三百年初,有少乖爭,分為兩部:一、說一切有部,亦名說因部。二、即本上座部,轉名雪山部」。

據真諦Paramārtha之『部執異論疏』20所說:

「上座弟子部,唯弘經藏,不弘律、論二藏故。……從迦葉已來,至優波笈多,專弘經藏,相傳未異。以後稍棄根本,漸弘毘曇。至迦旃延子等,棄本取末,所說與經不相符。欲刊定之,使改末歸本,固執不從。再三是正,皆執不迴,因此分成異部。」

阿難系的師承是出自大迦葉嗎?據公元前一世紀的世友的記載,阿難系一向只弘經法,不弘毘曇(論),當佛滅後第三個百年中(約佛滅後250 年),阿難系有學眾迦旃延尼子改轉經教,宣說不合於經法的論義,使阿難系分化出重論的說一切有部 Sarvāstivādin,又亦名說因部(Hetuvādin 又名Muruṇṭaka),而原來依經法的阿難系僧眾,則轉名的雪山部(Haimavata)。然而,阿難系出自大迦葉的傳承,應是不實的說法,這可從四點來看:

一、阿難出家修行的依止師是貝拉塔西沙Belaṭṭhasīsa(或譯毘羅吒師子)21,不是大迦葉;《銅鍱律》:「爾時,具壽阿難之和尚具壽毘羅吒師子患疥癬」。

二、佛世時,大迦葉曾向 佛陀提舉阿難教授之弟子的疏失22

《雜阿含》:「摩訶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!我見有兩比丘,一名槃稠,是阿難弟子;二名阿浮毘,是摩訶目揵連弟子。彼二人共諍多聞,各言:汝來!當共論議。誰所知多?誰所知勝」。

三、當「第一次結集」時,大迦葉曾嫌阿難是未達漏盡的有學人,不讓阿難參與結集,在結集戒律後,又為「小小戒可捨」23等問題,提舉阿難諸項過失;

《長阿含遊行經》:「阿難!汝謂佛滅度後,無復覆護,失所持耶!勿造斯觀,我成佛來所說經戒,即是汝護,是汝所持。阿難!自今日始,聽諸比丘捨小小戒。」

《十誦律》:「佛言:我般涅槃後,若僧一心和合,籌量放捨微細戒。摩訶迦葉答:阿難!汝從佛問不,何名微細戒,一心和合放捨?阿難答:大德!不問。迦葉言:汝應當了了問,何名微細戒?僧一心和合而放捨此戒。長老阿難!汝若不問佛,汝得突吉羅罪,是罪汝當如法懺悔,莫覆藏。阿難答言:我不輕戒故不問,是時佛欲滅度,我心愁悶故不問」。

四、佛滅後多年,大迦葉訓飭阿難不知律事而呵責:「汝是童子!」24

《雜阿含》:「尊者摩訶迦葉言:汝於飢饉世,與諸年少弟子人間遊行,致令三十弟子捨戒還俗,其餘在者復是童子,徒眾消滅,不知籌量,而言宿士眾壞。阿難!眾極壞。阿難!汝是童子,不籌量故」。

由此可知,大迦葉傳法於阿難的說法,多所不實。這應是佛滅約250 年以後,阿難系分化出重論的說一切有部以後,傳化於北印罽賓的說一切有部,為了表彰阿難系既是經師傳承,同時也是禪師的傳承,才會將 佛陀時代以禪修著稱,又主導初始結集的大迦葉,推崇為阿難系的師承之首。見漢譯《雜阿含》25

佛告我言:……迦葉!……當正觀五陰生、滅,六觸入處集起滅沒;於四念處正念樂住,修七覺分。……我(迦葉)八日之中,以學法受於乞食;至第九日,起於無學。阿難!若有正問:誰是世尊法子;從佛口生,從法化生,付以法財──諸禪、解脫、三味、正受,應答我是,是則正說。……若有於神通境界智證有疑惑者,我悉能為分別記說。天耳,他心通,宿命智,生死智,漏盡作證智通有疑惑者,我悉能為分別記說,令得決定」。

雖然大迦葉傳法於阿難的說法,絕不會是事實,但是禪法在於 佛陀教導的經法當中,而傑出的禪師多出於經師的傳承,卻是真實的事實。如阿難弟子商那和修與優波鞠多,都是佛滅後百餘年內印度的首席禪師。優秀的禪師出自經師傳承的事實,即使教派立場與阿難系對立的大眾部,也承認阿難系擅於禪法。如大眾部之《分別功德論》26說︰「阿難便般涅槃時,諸比丘各習坐禪」。阿難弟子多重於修禪,商那和修與優波鞠多都是大禪師,特別是摩偷羅的優波鞠多是「教授坐禪,最為第一」。見《阿育王傳》27卷五:

摩突羅國有優波鞠多,佛記教授坐禪最為第一。尊者商那和修度優波鞠多,以法付囑而念自決,佛記:罽賓國坐禪無諸妨難,床敷臥具最為第一,涼冷少病。尊者商那和修付囑法已,至彼罽賓入於禪定,歡喜悅樂而說偈言:著商那衣服,成就五支禪,山巖空谷間,坐禪而念定,誰不忍風寒,商那阿羅漢,心善得解脫,心得自在慧。」

4.兩大師承、三大僧團佛滅後百年,佛教僧團傳承的發展,在佛滅當年「第一次結集」以後,阿難師承被視為經法的傳承者,而優波離師承則被視為律戒的傳承者。阿難系的 傳承,主要由阿難Ānanda 傳於商那和修Śāṇakavāsi、優波鞠多Upagupta。另據大眾部《分別功德論》28說:「阿難囑優多羅……時優多羅弟子名善覺」、「稱優多羅比丘常樂塚間者,此比丘阿難弟子也」。可見阿難另有弟子優多羅Uttara,優多羅傳弟子善覺Samiddhi、耶舍Yesa,善覺比丘教化了阿育王,而耶舍即是敦請商那和修出面召集僧團,共同提舉毘舍離僧團有違律十事的人。

優波離系的傳承則分化為二,一為毘舍離地區的僧團,由優波離Upāli 傳於陀娑婆羅、樹提陀娑 Jotidāsa(日後成為大眾部);二是分化於恆河南方優禪尼一帶,由優波離Upāli 傳於馱寫拘Dāsaka 、 蘇那拘Sonaka。優禪尼僧團的傳承,後來再傳於悉伽符Siggava、目揵連子帝須Moggaliputta tissa,而成為阿育王時代自稱是「分別說者」的僧團。根據阿難系說一切有部的記載,佛滅後約百一十年「十事論爭」時(《銅鍱律》說佛滅後百年),代表僧團擔綱「十事」之決斷、羯磨的八大長老中,東方四位長老代表之梨婆多(離婆多)、三菩伽(商那和修)、修摩那等三位是阿難弟子,而出於東方的第四位長老薩波摩伽羅摩,有可能就是東方毘舍離僧團(大眾部)的第二師陀娑婆 羅(陀娑婆羅原是優波離的二位弟子,被誤傳為一)。見說一切有部《十誦律》29

何等東方四舊比丘?一上座梨婆多、二長老三菩伽、三修摩那、四薩波摩伽羅摩,是為東方四舊比丘。」

由於阿難系優波鞠多與優波離系蘇那拘、樹提陀娑,都是佛滅約百年時代的大德,如是可知佛滅後百年的佛教,發展成兩大師承、三大僧團。

(有兩張圖表需要看回原本的文章)

  • 1. 見隨佛著《原始佛法與佛教之流變》『佛陀與阿育王年代考』:參『正法之光』創刊號 p.10 〜p.15 原始佛教會 2010/7/5 出版 (或『正法之光』創刊號-再版 p.11 ~ p.27)
  • 2. 參覺音著,僧伽跋陀羅譯《善見律毘婆沙》『序品』:參大正藏T24 p.673.2-21 〜25
    「如來初成道,於鹿野苑轉四諦法輪,最後說法度須跋陀羅。所應作者已訖,於俱尸那末羅王林,娑羅雙樹間,二月十五日平旦時,入無餘涅槃。」
  • 3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1144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迦葉相應」SN16.11 經
  • 4. 見《摩訶僧祇律》卷三十二『五百結集法藏』:參大正藏T22 p.493.1-10 〜14 「佛從誰聞?無師自悟,更不從他聞。佛有無量智慧,為饒益諸眾生故授優波離。優波離授陀娑婆羅,陀娑婆羅授樹提陀娑,樹提陀娑如是乃至授尊者道力,道力授我及餘人。」
  • 5. 見《銅鍱律》『比丘尼分別』波逸提五十二:參 臺灣元亨寺出版 漢譯南傳大藏《律藏二》p.428
  • 6. 見法顯『摩訶僧祇律私記』:參大正藏 T22 p.548.2-1〜9 「中天竺昔時,暫有惡王御世,諸沙門避之四奔,三藏比丘星離。惡王既死更有善王,還請諸沙門還國供養。時巴連弗邑有五百僧,欲斷事而無律師,又無律文無所承案,即遣人到祇洹精舍,寫得律本于今傳賞。法顯於摩竭提國巴連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精舍,寫得梵本還楊州,以晉義熙十二年歲在丙辰十一月,於鬥場寺出之,至十四年二月末都訖。」
  • 7. 據分別說系化地部《五分律》的記載,祇洹精舍是佛世時給孤獨長者所建,再經後世的增建,發展為佛教最有名的大寺院。
  • 8. 見《舍利弗問經》:參大正藏T24 p.900.1-11 〜15 ;p.900.1-15 〜 p.900.2-28 「我尋泥洹,大迦葉等當共分別,為比丘比丘尼作大依止,如我不異。迦葉傳付阿難,阿難復付末田地,末田地復付舍那婆私,舍那婆私傳付優波笈多。」 ※筆者註:《舍利弗問經》是大眾部的傳誦,另一相仿的《文殊師利問經》則是(大乘)教派所傳,這兩部出於後世學派的典籍,當中採取的部派說法,都出於說一切有部的傳誦。從《舍利弗問經》提到的阿難系師承,見到《阿育王傳》中阿難旁傳的末田地,被改為第二師,傳法於原阿難直傳的商那和修,可見《舍利弗問經》晚於公元前一世紀的《阿育王傳》,是出於迦濕彌羅新說一切有部的傳說。
  • 9. 見《善見律毘婆沙》『序品』卷第一:參大正藏T24 p.677.2-16 〜22
  • 10. 參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二:大正藏 第24 冊 p.684.1-25〜p.684.2-7
  • 11. 參《善見律毘婆沙》卷四:大正藏 第24 冊 p.695.3-9〜19
  • 12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372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因緣相應」SN12.12 經
  • 13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334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因緣相應」SN12.21 經、「蘊相應」SN22.126 經、「六入相應」SN35.107 經
  • 14. 見《發趣論》:漢譯南傳大藏經
    「因緣hetu-paccaya、所緣緣ārammaṇa-paccaya、增上緣adhipati-paccaya、無間緣anantara-paccaya、等無間緣samanantara-paccaya、俱生緣sahajāta-paccaya、相互緣aññamaññ-paccaya、所依緣nissaya-paccaya、依止緣upanissaya-paccaya、前生緣purejāta-paccaya、後生緣pacchājāta-paccaya、數數習行緣āsevanapaccaya、業緣kamma-paccaya、異熟緣vipākapaccaya、食緣āhāra-paccaya、根緣indriya-paccaya、靜慮緣jhāna-paccaya、道緣magga-paccaya、相應緣sampayutta-paccaya、不相應緣vippayutta-paccaya、有緣atthi-paccaya、非有緣natthi-paccaya、離去緣vigatapaccaya、不去緣avigata-paccaya」
  • 15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36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蘊相應」SN22.43 經 「一時,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。爾時、世尊告諸比丘:「住於自洲,住於自依,住於法洲、法依,不異洲、不異依。」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639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蘊相應」SN47.14 經 「一時,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菴羅樹林中。尊者舍利弗、目揵連涅槃未久。爾時、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,於大眾前敷座而坐。爾時、世尊觀察眾會已,告諸比丘: 「我觀大眾,見已虛空,以舍利弗、大目揵連般涅槃故。我聲聞唯此二人,善能說法,教誡教授,辯說滿足。有二種財,錢財及法財。」
  • 16. 見《阿育王傳》卷四:參大正藏 T49 p.115.3-10 〜19 見《阿育王傳》卷六:參大正藏 T49 p.172.2-14 〜21
  • 17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第640《無憂王譬喻經》:參大正藏 T2 p.177.2 此經實非《雜阿含》的經文,因為求那跋陀羅所譯《雜阿含》原為五十卷,輾轉傳抄失佚兩卷,宋朝編集歷代譯經總集之佛經大藏,才誤將求那跋陀羅譯之《無憂王譬喻經》編入《雜阿含》第23,25 卷(604,640)中,使求那跋陀羅所譯之《雜阿含》看來保有五十卷。
  • 18. 見鳩摩羅什譯《十八部論》:大正藏 T49 p.18.1-23 〜25
  • 19. 見玄奘譯《異部宗輪論》:大正藏 T49 p.15.2-8 〜11
  • 20. 見『三論玄義檢幽集』卷六:參 大正藏 第70 冊 p.463.1-24 〜p.463.2-12
  • 21. 見《銅鍱律》『大品』衣犍度:參漢譯南傳大藏《律藏》(四)p.384-2(Pāli Vinaya Vol. IV, p.86)
    「爾時,具壽阿難之和尚具壽毘羅吒師子患疥癬。」(參巴中索引p.22 B 之四Belaṭṭhasīsa)
  • 22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1138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迦葉相應」SN16.6 經
    摩訶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!我見有兩比丘,一名槃稠,是阿難弟子;二名阿浮毘,是摩訶目揵連弟子。彼二人共諍多聞,各言:汝來!當共論議,誰所知多?誰所知勝?」
  • 23. 見大正藏《長阿含遊行經》第二:參 大正藏《阿含部》T1 p.26.1
    見《十誦律》『五百比丘結集三法藏品』卷六十:參大正藏 T23 p.449.2-23 〜 30
    見漢譯化地部《五分律》卷三十:參 大正藏《律部》T22 p.191.2-3 〜10
    「阿難復白迦葉言:我親從佛聞「吾般泥洹後,若欲除小小戒,聽除」。迦葉即問:汝欲以何為小小戒?答言:不知。又問:何故不知?答言:不問世尊。又問:何故不問?答言:時佛身痛恐以惱亂。迦葉詰言:汝不問此義,犯突吉羅,應自見罪悔過。阿難言:大德!我非不敬戒不問此義,恐惱亂世尊,是故不敢。我於是中不見罪相,敬信大德今當悔過。」
  • 24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1144 經;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迦葉相應」SN16.11 經
  • 25. 見大正藏《雜阿含》SĀ1144 經; 南傳《相應部》「迦葉相應」SN16.11 經
  • 26. 見《分別功德論》卷二:參大正藏 T25 p.34.1-25 〜 26
  • 27. 見晉譯《阿育王傳》卷五:參大正藏 T50 p.120.2-5 〜 14
  • 28. 見《十誦律》卷第六十一(善誦毘尼序卷中):參大正藏 T23 p.453.3-2 〜5
  • 29. 見《分別功德論》卷二、卷四:參大正藏 T25 p.34.1-24 〜p.34.2-6; p.45.1-1〜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