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陀正覺後2454年/西元2022年

幸福的眼淚

幸福的眼淚

人際關係

有一種特別的感觸,或許要等上了年紀才能體會:當一個人到了五、六十歲以後,人生經歷過的事情實在太多了,此時面對所謂的困難、挫折、可怕、受傷害的事,會感覺並沒什麼大不了,不會再為那類的事情掉淚了。然而,即便是一個已「世事洞明、人情練達」的人,當「看到人間一些可貴而難得的事,感受到人間很珍貴的情誼」時,內心仍然會被觸動而感動流淚。

每一個人的一生,幾乎都會出現少數讓我們很在意、很掛心的人或事,可能是父母、配偶、孩子,或是同窗、朋友、師長、貴人等。由於有這些人或事的存在,我們覺得很幸福;但也正因為這份幸福,我們會感到擔心、害怕——擔心當這份幸福改變時,我們將無法承受。

如果讓我們選擇,你是會選「生命裏不曾有過讓自己很珍惜、很在乎的人或事」,還是會選「生命裏有讓自己很珍惜、很在乎、並且因此深感幸福的人或事」呢?前者是活了一輩子,沒有出現過任何讓自己珍惜、掛心的人或事,想想,這是何等孤苦、荒涼、可怕、悲哀的人生呀!後者是生命中有讓自己很珍惜、在乎的人或事,但卻得承受「這般的幸福會有失去的一天」之擔憂。人生啊,是如此讓人矛盾!沒有的時候希望有,有的時候害怕失去,不論選擇哪一種,心裏都很糾結。但活著,就必得做出選擇,於二者中擇其一!

我們必須明白,凡「因緣有的」都會改變,凡「經驗」都會改變,這是一種必然!不論我們選擇「有」或「沒有」,都得面臨「因緣必然會改變」的世間鐵則。

且不談修行境界為何,單純就生活的經驗來講,相信大多數人都會選擇:生命中「有」人或事可以讓我們愛、讓我們在乎、讓我們因此而覺得幸福!

現在假設「讓我們珍惜、在乎的人或事,因為因緣的改變而不再呈顯」。當這件事發生了,禁不住的流下了淚水,一般都認為這種難過、不捨的感受是「傷心」,流的乃是「傷心的眼淚」。然而,師父想說的是:一直以來,我們都被教錯了!因為這種難過、不捨的感受所流的眼淚,不是傷心的眼淚,而是幸福的眼淚。

當我們曾與特定的人或事有相處經驗,並感受到深刻的幸福感。因此,當因緣改變的時候,我們內心深深被觸動了,之所以流眼淚,是因為我們感受過幸福,我們記得相處時彼此是何等的幸褔。唯有深刻的幸福才能讓人掉淚,而一般浮面的幸福只會讓人笑。因此,這不應當稱做傷心,而是「相關於幸福的眼淚」!

有時候,當我們看到世間很可貴的事情,觸動了內心的深處。奇妙的是:經歷過那樣的觸動之後,身心往往特別的平靜,彷彿生命也隨之成長。譬如:我們看一部深入人心的好電影,由於受到感動而流了眼淚,當我們走出電影院時,卻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更富足、更具內涵,面對現實人生的方向也更清楚、更有力量。可見,流淚未必是傷心,更多時候是一種幸福的體驗。

重要的親人不在了,為之難過、不捨、掉淚是必然!然而,如果沒有經歷失去,我們對親人的記憶與感觸能夠如此深刻嗎?如果沒有改變與失去,大腦會產生一種錯覺,認為親人總是在那裏,反而不會覺得特別可貴。所以,當因緣改變的時候,我們反而更能體會相聚的幸福與可貴。

長久以來,這樣的經驗被教導成是傷心,是發生不幸和遺憾的事。因此,大腦不斷告訴自己:「我倒楣了、悲哀了、可憐了!」這形成種種的負面心緒與想法,使身心混亂不已。這樣的教導本身便有問題,我們不必如此認為。正確的是:我們了解「因緣必然改變」,當因緣改變時,因為與其曾經有過幸福的因緣,他的離去深深的觸動了我們的內心,因此流的乃是幸福的眼淚、懷念的眼淚。

佛法認為沒有「死亡」這件事,只是五陰因緣的改變而已!在此處閉眼,親人為之哭泣;卻在彼處開眼,親人為之歡慶。「死亡者」只是因緣改變而已!珍惜自己,並祝福他!曾經如太陽般溫暖的照耀我,也樂意看到別人受其溫暖的照耀。

祝福:離去的親人,在另外的人生中,能再度溫暖的照耀他人;珍惜自己,傾力當前,做現在該做而能做的事,再度開創光明的人生。

※本文由書記組整理自2021年1月10日,隨佛長老於臺北中道禪院「週日共修」的部分開示內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