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陀正覺後2454年/西元2022年

活用「因緣法」解決問題

隨佛禪師

人生要怎麼過,就看我們如何抉擇!這個議題類似佛教道品的正見與擇法,也就是當面對事情時,我要怎麼做?面對別人時,我要怎麼回應?現實生活的過程是一連串的抉擇,不要總是怪別人不瞭解自己,怪別人不愛自己,怪別人對自己不好……。為何不認真想想:自己應如何面對、抉擇?若要將諸多的時間、精力,用在擔心內心在意的人會遠離自己,或期待在意的人要如何對待自己,不如下定決心的選擇有用的作法,積極主動的用有效的行動,努力的經營及認真的守護,自己與在意的人之間的善緣。

願意自我負責的人,是不會把自己的人生交在別人的手上。我們可以選擇做個什麼樣的人,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人生,進而改變自己,並且要堅定不懈的實踐選擇的路。

如果我們未能做出妥善、自適的選擇,並堅定不懈的實踐,那麼我們便有可能偏離有益於人生的方向,甚至朝向黑暗,或可能變得煩惱、庸俗不堪。反之,若我們願意相信努力必有效果,堅定的做出妥善、有效的抉擇,並且努力實踐,我們即可能實現光明的人生。

西方有本小說叫做《傲慢與偏見》,文章的主旨是要我們遠離不當、過度的自尊,也便是放下傲慢,更要遠離偏差、無益的觀點與堅持,此即去除偏見,相信有助於自、他的觀點與作法,做出抉擇,堅定不移的實踐。

按照基督教的說法,先要堅定的信仰上帝,並不以傲慢、偏見的處世待人,天堂之門一定為你而開。佛教不同於基督教,不強調要堅定的信仰某位聖靈,但一定要遠離偏差、無益於自他的的觀點與作法。因此,先有符合現實人生實際面的認識,並且做出相應於見解且有助於自、他的的抉擇,更需要堅定不懈的努力與實踐,我們便能走上光明的生命道路,乃至遠離生命的繫縛與苦惱──解脫。

「解脫」是甚麼?現今的傳統佛教多著墨於遠離世間一切,脫離生死輪迴。但是,「解脫」最主要的意涵是遠離五陰繫縛與苦惱,而「解脫」的表現及受用,是在當前生活、現實人生,絕不是脫離當前世界與人生。 釋迦佛陀教導的解脫,最寶貴之處是不離現前人生與世界。

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及《舍利弗阿毘曇論》開展的部派佛教(南傳佛教),認為現實世界與人生即是苦,必須脫離、棄捨現實世界的一切才能解脫。此外,起自公元前一世紀的菩薩道(大乘),也是認定現實世界的一切皆是虛幻、假有、苦惱,唯有對現實一切的「不當真」,這才可能覺悟與斷除苦惱、解脫或成佛。但是,脫離、棄捨現實世界的一切,乃至「往生(移民)」到其他的美麗世界,絕不是 釋迦佛陀的教法。

試想:任何的問題、煩惱及苦,皆離不開現實的一切。脫離、棄捨現實一切,是逃避問題與苦惱?或是解決問題及解脫苦惱?

因此,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化的現今佛教,是一種變型的佛教,確實無法幫助世人真正的解決問題、解脫煩惱及滅苦。為什麼?因為脫節現實一切,鼓吹逃避現實,不僅無助且有害。

《奧義書》與耆那教的教說,是肯定形上、空洞、超現實的完美理想境界,而否定及貶低現實的一切,鼓勵人們要遠離、棄捨現實世界的一切,作為實現超現實的完美理想境界的方法。簡單的說,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皆是不務實際的理想主義者,也是脫節現實的抽象信仰者。此外,《奧義書》與耆那教皆出自古印度反雅利安社會的不公、不義,同情受雅利安統治的印度本土住民──首陀羅(奴隸階級),針對婆羅門教、種性制度是大加撻伐。從另一角度看,《奧義書》與耆那教的教說及主張,是在種姓制度下,肯定、偏向奴隸階層人民的信仰,既受到當時首陀羅階級的支持與信仰,也是印度本土非雅利安人的信仰。

耆那教的教義主要源自《奧義書》,追求形上、空洞、超現實的完美理想境界──梵我一如,宣揚眾生平等,接受《奧義書》的「宿業決定論」,反對婆羅門教的祭祀,重視善惡行為的作用,強調徹底的不殺生,完全的非暴力。但是,在現實的世界裏,這類過度理想的生活態度,是難以務實、有效的解決各類現實問題,甚至滋生出不必要的困難。例如:現今社會嘲諷的「佛系」,即是如此。因此,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化的現今佛教(變型佛教),已經逐漸變成軟弱的宗教,佛弟子也變成不適當、不合宜的過度善良。

雖然,基督教(指聖保羅以後羅馬教會的天主教,十四世紀宗教改革後的基督教)說:「當有人打我們的右臉,左臉也轉過去讓他打。」但是,基督教還有另一個教義:「世間的罪惡是撒旦的行為,凡是耶和華的使徒,要勇敢的消滅撒旦及撒旦的使徒。」因此,天主教、基督教既會殺害不公、不義的「罪人」,也會殘害異教徒。回教也有類似的信仰,而且更極端,如宣稱殺害一個異教徒,真神會讓你在天堂享有十四個處女的服侍。因此,天主教、基督教及回教,他們較能處理現實的問題,但都曾經掀起宗教戰爭,而現今不正常的佛教,則過度的強調和平、慈悲,也未曾掀起戰爭,卻比較無能力解決現實的困難。

然而,佛弟子需要認清事實:過度的理想化、脫節現實的實況,只想以棄捨、退讓、妥協的模式,作為消除現實人生問題與紛爭的方法,既無助於解除煩惱,更會使困難愈來愈多。

佛教講因緣,不同的問題及困難,必有不同的因緣。學因緣法的人面對問題時,必然明白解決問題的首要,是針對不同情況的困難與問題,必須採取不同的方式。因緣法的基本認知,是絕不可能以單一化的方法,作為解決各類不同問題的標準。例如:忍辱波羅蜜、布施波羅蜜,或是儒家的溫良恭儉讓,當然是解決問題的方法、選項之一,但絕不是、也不可能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或首要方法。

有了因緣的認識,佛弟子才不會局限在不妥善的良善、慈悲,變成懦弱、退讓、消極。切記:解決問題的基準,是要針對不同問題的不同因緣,做出相應問題因緣的解決方法及步驟。世間的問題是千差萬別,只會有類似的問題,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問題。解決世間的困難與問題,實際要有各種不同方法,首先需要了解問題的因緣,解決問題的方法更不可單一化。

當我們有了契合現實的認識,才不會將失能、軟弱與過度善良,誤以為是無差別的大慈大悲。 釋迦佛陀的教導,是基於當前因緣的智慧,而有回應現實問題的方法,以及解決問題與困難的意願及能力,而慈悲也在其中得以實現。慈悲不是「空洞、理想、儀式性的發願」,也絕不是像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般的軟弱而無能。

教育孩子有很多方法,教誡、懲罰(讓過失者付出代價)是讓人學習自律及自制,鼓勵、支持、安慰則讓人對自己不絕望,不失去努力的意願與動力。兩者皆是依據不同情況下,而採取的不同教育方法,不可偏廢。過度的強調愛、自由、尊重、權利,卻不重視同等重要的教誡、懲罰、制約,如同縱容追求「成本極小化,利益極大化」的動物本能,只會讓個人、家庭與社會變得更糟糕。

例如:基督教徒、理想主義份子鼓吹廢除死刑,基督徒認為生命是由神創造,只有神才有權力剝奪生命,而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過度強調罪犯的人權,卻漠視受害者的權益,甚至向受害者咆嘯「懲罰是報復的負面心態,無助自他」,用過度、不合現實情況的高道德要求,將受害者踩踏在腳下,卻儼然以救世者的高姿態自居。這般不自知的醜態,實際是害人害世。

早已經《奧義書》、耆那教化的變型佛教,廣為採行的解決問題方法,按照當前國際的時髦用詞,便是佛系、綏靖主義,意思是退讓、姑息的方式。耆那教化的變型佛法,是使佛弟子面對人生問題、社會的不公不義時,表現出無知、退讓、姑息的回應態度,並且還自認為是完美慈悲的善者。如是,在面對現實問題、解決問題的路上,許多佛教徒往往是有心而失能(不是無能)的人。

切記!解決問題的時候,我們需要勇健果敢的做出「不完美、不理想卻有效」的抉擇。我們要盡速拋棄「完美表現的企圖與心態」,盡快的做出符合當前因緣,並且是可行、可及、有效於解決問題的抉擇,更要堅定不移的付之實踐。正覺、解脫的人,不是理想的偉人、聖人,而是務實解決困難、煩惱及苦的人。佛弟子不可以只會做滿足大眾的人,溫暖待人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之一,但絕對不是唯一。人生的重點是解決問題、開展人生、度越煩惱,必需在各種現實因緣中,戮力使生命獲得可行、可至的平安與福祉。生活的方法本來便是隨機應變,而且要會變,變得能解決問題。

或許有人會說:「若是這樣就沒有自己!」試問:什麼叫自己?生活的重點是平安與福祉,或是實現理想、幻想的「我」?

若我們不認真的思考:「今天我為何會這樣?」我們是很難具有內涵,也會是蒼白、貧乏與庸俗的身心。缺乏內涵的人,大多是要求與抱怨;具有內涵的人,懂得解決問題,努力讓生活更好,並且充滿了感謝與溫暖。祝福大家!

※本文由書記組整理自2021年9月18日隨佛長老於內覺禪林對僧眾開示的部分內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