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






2021 年2 月21 日,由中道僧團隨佛長老宣講的〈漢地之佛教兩乘競爭史略——華夏之部派佛教失傳、菩薩道盛行的因緣〉,是原始佛教《顯揚真義》系列講座的第二單元。本次講座是由中華原始佛教會主辦,講座地點在新北市龍山寺文化廣場七樓大禮堂。
本次講座的主要內容,是2019 年初,隨佛長老參與印度摩訶菩提學會舉辦的學術研討會時,當場發表之學術論文(中、英文)的一部份。
早上,隨佛長老初上座,隨即點出這次講題內容,主要是華人佛教發展史的極重要部份。雖然這次講座涉及的法義,不是最主要的重點,但是內容卻是重要且根本。研究歷史的人,需要具備獨立觀察、思考的能力,探求事實與根據,不能盲目的信受,也不天馬行空的推測、斷定,這才有釐清、探知史實的機會。
部派佛教與大乘學派是一先一後的傳入漢地,逐漸在漢地展開弘法度眾的競爭。印度部派佛教率先傳入漢地,但最終卻是菩薩道學派取得壓倒性的勝利!佛教學人不禁要問:為何印度部派佛教失傳於漢地?為何菩薩道學派獨盛於漢地?
隨佛長老綜觀漢地佛教史,根據中華文化發展及遷變、部族政權的更迭、不同朝代政策的施作與影響,以及佛教學派之教法、僧律、組織的創建,乃至漢地佛教學派對抗的過程,做為宏觀漢地社會與印度佛教的交涉,微觀部派佛教、菩薩道學派的演變更替的各方面向,詳細剖析漢地佛教發展的箇中因緣。
長老表示:中華文化的主流是貶抑個人主義,重視群體的福祉及利益。在中華文化的影響下,偏向「厭離五陰,棄捨一切,禪定解脫」的部派佛教,極不容易獲得漢地統治者、知識菁英與底層大眾的支持及信從。反之,強調「普世救贖」的菩薩道,雖然是空洞、飄渺、不務實際的理想,但卻能受到中華文化的接納、信從與支持,乃至流傳至今。
長老提到:儒、道兩家思想影響中華文化最為深遠,儒家重視「健全自我,利樂世界」,是務實的理想主義者;道家老子認為「道乃本有,處處自然」,屬於形上學與本體論,道家與印度奧義書的思想是如出一轍。自漢初起,隨著政局的動盪或太平,儒、道兩家思想皆獲得漢帝王重用的機會,進而發展為中華文化的主流,也影響到佛教兩乘傳播的成敗關鍵。
在漢地的皇帝認可下,佛教正式傳入漢地的時間,是在東漢明帝10年(公元67年)。當時,大月氏地區說一切有部的僧人攝摩騰、竺法蘭帶著〈四十二章經〉來到漢地,東漢明帝特賜白馬寺作為譯經場。〈四十二章經〉是由說一切有部將許多教說會集而成的經誦,也是傳入漢地官方的第一本佛經,屬於印度部派佛教的說法。
雖然,明帝接受佛教傳入,也允許佛寺建於都城地區,但不許漢民出家。
公元167 年,大月氏地區的菩薩道學派僧人支婁迦讖來到漢地,並譯出〈般舟三昧經〉、〈道行般若經〉、〈首楞嚴經〉等大乘經典,算是最早傳入漢地的菩薩道經典。
因此,從傳教史來看,最先進入漢地的佛教,是部派佛教的說一切有部,後來才是菩薩道。公元二世紀,發展於大月氏地區的菩薩道學派,得到貴霜王朝的大力支持,菩薩道學派即以貴霜王朝為根據地,逐漸往東方漢地傳播。
漢地譯出僧律及傳戒的時間,是在公元後250 年。公元250 年,曇柯迦羅譯出大眾部的《摩訶僧祇律》。同年,曇柯迦羅傳授比丘戒,這是漢地佛教第一次正式傳授僧戒,而朱士行是漢地第一位受具足戒的合格比丘。之前,漢地的佛教行者只有受五戒、八戒,最多受十戒,不能受具足戒。
此時,印度菩薩道尚未發展出菩薩戒,遲至四世紀末,菩薩道才發展出菩薩戒。
最先傳入漢地的佛教,是說一切有部的教法,漢地出家的第一個僧人,也是依據部派佛教之大眾部〈摩訶僧祇律〉受具足戒的僧人。部派佛教的教法、僧律、僧人,是最先安住於漢地的佛教,不是菩薩道。
四世紀末,迦濕彌羅地區的無著論師著作《瑜伽師地論》,該論的〈菩薩地持品〉即是「菩薩戒」的起源。
公元416~421年,曇無讖譯出《菩薩戒本》,在中國北方傳授菩薩戒;公元431年,求那跋摩在中國南方譯出《菩薩善戒經》,也開始傳大乘戒。公元421~431年,菩薩道僧團發展於南、北方!
自佛教傳入漢地起,至公元430年,漢地一直無有合乎僧律受戒的比丘尼。
公元433年獅子國(今斯里蘭卡)上座部僧團鐵薩羅比丘尼 (巴Devasara 或 Tisaraṇa)為首的11位比丘尼來到建康(今南京)。
公元434 年,依譯經師僧伽跋摩 (梵Saṃghavarman)、鐵薩羅(巴Devasara)為師,具足十位合格尼僧,傳比丘尼戒,約三百多人受具足戒。自此,漢地的部派佛教,已依據僧律建立起兩部僧團傳承。
公元250 年,漢地的部派佛教僧團建立,相較起來,漢地的菩薩道僧團足足晚了170 年。
隨佛長老講述:「公元443年,漢地兩乘的發展,在經說、僧律、僧團組織上,兩方皆已完備,即將進入全面性的競爭。在部派佛教略微領先的情況下,為何最後是菩薩道勝出?真正的影響因素,分別有:
儒、道思想的影響。
北魏太武帝的滅佛政策。
梁武帝推崇大乘菩薩道的政策。
智顗的新詮法:智顗(天臺智者大師)將菩薩道之《般若經》的「空,無自性」及《法華經》的「佛性實有」,兩種對立、不同的思想予以融合,提倡「融通空有」的新詮法。但,智顗的「融通空有」,實際是「以有來說空,說空則實有」。例如:常聽聞的「真空妙有」!智顗的新詮法促使漢地菩薩道快速的老莊化,打開菩薩道融入漢地文化體系的大門。
李唐崇道:出身遊牧民族血統的李淵家族(李唐),為了避免皇權受到漢民族的排斥,推崇漢族的道家老子為先祖。如此,智顗的新詮法成為漢地菩薩道的「標準」,菩薩道的隋唐八大宗派無不向其看齊,而部派佛教的「無常、苦、無我」則成為帝朝眼中的異端。
隨佛長老講述:「自唐初起,凡是違反老子思想的宗教學說與信仰,必須面臨整肅與消除的命運。此時,承續智顗新詮法之老莊化的菩薩道,還能夠繼續發展於漢地,而漢地的部派佛教已毫無生存空間。自此,部派佛教全面性的消失於漢地,僅留下翻譯的經典、僧律、各派論述而已!」
最後,隨佛長老語重心長的告訴大家:
「現代的科學文明及國家教育體系,無不教導社會大眾:一切的認知、學習、做為,必須要有事實的根據。現代華人社會裏,佛教日漸衰敗的原因,除了大乘菩薩道的發展問題以外,主要原因是來自社會全面性的科學、實證教育,並依此作為探究真實的準則!
在講究科學、實據的現代教育體制,重視環境保護、社會人文的社會,空洞、飄渺、形上化的哲思,傾向神秘、消極、避世、厭世的宗教,勢必受到社會的排擠,逐漸的衰微,甚至崩潰。
公元585~620 年間,菩薩道藉由老莊化,而獲得在漢地生存與發展的機會。但是,老莊化、形上化的菩薩道,是要隨同老莊思想一般,受到現代社會發展的忽視與邊緣化,甚至被年輕人與社會菁英排斥。
縱使講求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的南傳佛教,事事強調要「厭離、棄捨一切」的宗教態度,也同樣要受到現代社會的高度質疑與輕視。
釋迦佛陀的真實教導,是要跳脫舊有的認識與思惟,強調「面對現實,如實觀察」,更要重新探究,獨立思考。
「緣起智見」是 釋迦佛陀教說的精髓,也是佛教不同於世間的特勝處,保有「緣起智見」即保持佛教的本質與特點。「緣起智見」的認識論,完全不同於直觀「無常、苦、無我」的部派佛教,或直觀「空」、「真如」的菩薩道。
「人間為本」是原始佛法的顯用,原始佛法的完整內容是「四聖諦三轉、十二行」,其大用在「解決困難,開展人生,度越煩惱」,完全契合世間人的三大需求。
因此,在現代社會底下,復興原始佛教是發展佛教的正確道路。當代社會是原始佛教得以興盛的時代,也正是發展原始佛教的黃金時代。
當代的佛弟子要想清楚:興隆佛教應當要怎麼做!」
中道僧團暨原始佛教會的作為,正是「復興原始佛教」。
歡迎十方法友參與興隆佛教的行列!